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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流雾来袭,江边湖畔雾气缭绕能见度低

2026.09.04 | 5716944 | 14次围观

雾锁江天,行舟如浮云间**

平流雾来袭,江边湖畔雾气缭绕能见度低

连日来的晴暖,终是被一场酣畅的南风按下暂停,昨日傍晚,天边那抹金红霞光尚未褪尽,江面便泛起一层细密的台藓似的潮气,我没在意,只当是寻常的夜露,谁知今晨推窗,世界竟被一片绵厚的乳白色“棉絮”温柔地封存了——预报里的平流雾,真的来了。

这不是寻常的晨雾,它不轻,不散,不绕弯,而是像一张巨大的、缓慢推移的绒毯,从江心贴着水面一路铺陈到岸边的白杨、桂树和钢筋混凝土的楼宇脚下,我站在滨江步道,眼见着那雾潮不仅吞没了对岸的塔吊,连近前五十米处的芦苇丛,都只剩下影影绰绰的一抹淡绿,仿佛水彩画最后几笔将干未干的晕染。

空气里满是湿漉漉、凉丝丝的腥甜,路人的身影从雾中浮现,又迅速被下一团浓稠吞噬,脚步急急的,神色因能见度的骤然降低而添了几分探寻,步道另一侧的湖——其实只是江畔的静水湾——更甚,湖面几乎被雾气完全压住,只剩下一线粼粼的水光,在混沌中固执地昭示着“这里还是水”,偶有早起的水鸟划过,翅膀扑棱声异常清晰,却寻不见它身影半点,那声音听来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丝绒。

我沿着雾中的道上走,总觉得脚步被粘滞的空气放慢了,一辆电瓶车从身边无声滑过,车灯在迷蒙中开出两朵昏黄的光晕,眨眼便隐入雾幕,像一枚投向深水的石子,只留下痕迹,不漾起回声。

江边的船是看不见了,只能依靠汽笛来判断远近,先是一声低沉长久的呜咽,紧接着短促地回响,那声音在这片密不透风的湿度里被压得非常钝重,仿佛一块上好的沉木,我兀自揣测,掌舵者正怎样屏息凝神,紧盯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,在这片能见度不足百步的白茫茫中,一步步量出安全的航道。

眼前的世界,一切参照物都失效了,高楼的霓虹失了立体感,栏杆的油漆味比它本身更早进入鼻腔,那份熟悉的景物被简化为大块的色块和模糊的轮廓,反而衬托出自身的存在感——也许,我们太依赖“看见”去确认世界的真伪,而当风不再传递远处的鸟鸣,光只肯泄露近前的一隅,我们便只好重新学习“听”与“感”。

雾大约在上午九点多才开始退,先是对岸的塔吊勾起一丝铁锈色的尖顶,继而整排的轮廓逐渐从白布后拓印过来,那过程慢得仿佛人在苏醒的刹那回望梦境的边缘,当阳光终于像稀释过的蜂蜜,温暾暾地洒满江面时,地面上只留下些微潮湿的印痕,像昨夜酣睡后脸上的睡痕。

只是我知道,那短暂的迷离时光里,江天独为我与万物共演了一场无声的、苍茫的默剧,而那一声被雾揉碎的长笛,仍在我耳内低回,提醒我,有些风景,从不只因清晰而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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