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的江南,晨雾未散,张婶蹲在自家墙根,望着那片积水发怔,与李叔家共用的排水沟,因昨夜枯叶淤堵,漫出的水已浸过她家菜地,这已是半月内第三次了。

矛盾由来已久,张家地势低,李家新建的厨房又把老排水渠占去半尺,每逢暴雨,张家的水便排不出去,李家的油烟却飘进张家院里,两家本是同宗远亲,却为这渠水、油烟争执不下,甚至摔过对方的花盆。
这天,张婶终究没忍住,一桶洗衣水泼向李家墙角,李叔冲出来,抄起铁锹就要挖开张家刚填的土,眼看事态升级,村委调解小组闻讯赶来——由退休教师周老师、村治保主任老陈和热心肠的刘嫂子组成。
周老师先把两人拉到树下石凳上,给各倒了杯热茶。“你们俩啊,算是村里最会种菜的把式,怎么急起来像毛头小子?”一句话,让两人涨红的脸稍缓,老陈没急着讲理,而是掏出卷尺,丈量了排水沟的宽度、深度,又用手机拍下淤堵点,记在随身本上。
“这沟渠是二十年前大家伙儿一起修的,属共用设施,按村规谁都不许私改。”老陈话不多,句句有依据,刘嫂子则走到张婶家菜地边,蹲下抓起一把泥:“嫂子,你看这土都浸透了,菜根要烂,我知道你急,可急不是办法。”又转身对李叔说:“您那油烟机口朝向张家院子,风一吹全送过去了,换谁不闹心?”
三人分工行动:周老师负责劝解情绪,把两家孩子们喊来,泡茶聊天,缓和气氛;老陈联系镇上水利站,请专家来设计新的排水方案;刘嫂子则从自家仓储间搬来几节新水泥涵管,提议由村集体出料、两家出工,在墙角另开一条暗渠。
下午,阳光穿云而出,三人组带着工具,先清理了老渠淤积,又沿着张家墙根挖出浅浅一道新沟,稳妥埋下涵管,接上村主排水道,李叔红着脸,主动把油烟机管道拐了个弯,朝天空排放,张婶也不再计较,提来一壶凉茶分给大家。
天黑前,水渠修好,积水退去,周老师握着两人的手说:“邻里之间,房子连墙,水渠同流,哪能分那么清?日子长着呢,还要一起收稻子呢。”李叔挠头笑了,张婶眼角也漾开纹路。
次日清晨,阳光洒在新修的沟渠上,清水潺潺,张家菜地绿油油的,李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,也顺风飘进了张家院里——这次,没人皱眉,调解小组留下的记录本上,多了一行字:水通,路通,心也就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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