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四点，城市还在沉睡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环卫工人老张推着三轮车，扫帚划过柏油路面，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。这是他一天中最熟悉的节奏。而在老张负责的路段拐角，一家早餐店已经亮起了灯。老板娘正把热粥盛进保温桶，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白雾。
这家店叫“李记早点”，在这儿开了六年，也连续三年为环卫工人免费提供早餐和热水。老板姓李，五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。提起这事儿，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没什么大道理，就是那年冬天，看见一个大姐缩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，冻得手都发抖。我这心里，跟针扎似的。”
第二天，李老板就在门口贴了张告示：每天早上五点至七点，所有环卫工人免费进店吃早餐。热粥、馒头、小菜，管够。门口还放了一个保温桶，二十四小时热水不断。起初有人不信，第一个来的是老张，端着热粥喝了一口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从那以后，老张就成了店里的常客，天不亮就来，吃完就去干活。
三年来，店里的灯从没歇过。下雨天，李老板把遮雨棚撑开；大年三十，他特意包了饺子，等着下夜班的环卫工。环卫工人们来得早，他就提前开门。他记得每个人的口味——老王爱甜粥，老李不敢吃辣，小赵喜欢多放点咸菜。有时候店里有常客，看到环卫工人进来，也会主动让座，或者帮忙递两个包子。
有人问他图啥。李老板笑呵呵地擦着桌子：“图个心里踏实。没有这些人，咱们这城市早就臭了。我这点早饭算啥？他们每天四五点就起来扫街，我这儿也就是把煤炉子烧旺一点。”
如今，街坊邻居也被这份善意打动。有人送来一袋面粉，有人提来一壶油，还有人悄悄在门口放了五斤鸡蛋。环卫工人也自发帮店里打扫门口卫生，夏天送来自家种的西瓜。小小一家早餐店，种下了一颗看不见的种子，在整个街角生根、发芽。
善良从不需要轰轰烈烈。它可能就是一碗热粥，一杯热水，一个从不熄灭的烤炉。在黎明前的黑暗里，总有人在悄悄点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