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水先到我家田里!”
“凭啥?我家的苗都蔫了,得先紧着我!”
清晨六点,村东头的机井旁,老李和老赵的争吵声划破了宁静,正值玉米抽穗的关键期,连日高温让渠水成了“金贵物”,两家人为谁先引水浇地杠上了,各自攥着铁锹,谁也不肯退让。

消息传到村委会时,老支书王建国刚吃完早饭,他没有急着赶往现场,而是先翻了翻值班日志,又拨通了水管员的电话,心里有了谱——这片地共有八户人家,按往年惯例,本该轮灌,但前几天水管被泥沙堵了,修好后大家心里都憋着火,秩序全乱了。
王建国赶到机井旁时,围观村民已经围了一圈,老李和老赵的脸涨得通红,他先没说话,蹲下看了看两家的地,老李家的玉米叶子果然打了卷,老赵家的田垄也干得裂了缝,他站起身,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兄弟俩,地里的庄稼是咱的命根子,可水要分匀了才救得了急,你们看这样行不?”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沟渠,“老赵,你家地离机井近,我先让这渠里的水直接进你家田,十分钟,够你湿透地皮,老李,你家远,我让水管员把水泵功率调大,等老赵这边上水,你那边的水管也到头了,咱分头走水,谁也不亏。”
老李有些犹豫:“书记,他先浇,我后浇,我这心里不踏实。”王建国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块示意图,标着数字。“我在这儿当书记十五年了,哪块地几亩、啥时候该浇水,我都记着账呢,今天咱按老规矩轮灌,老李你家排第二,但水管员先把拦水坝往东挪三尺,让水先流过你家地头的暗渠,这样水到了老赵家田里前,你家土里也能存住一层底墒,你摸摸看,那渠沟早就渗水过去了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围观的老农点头附和:“书记这法子公道,跑不了一个村的人。”老赵的脸松了松,老李也放下了铁锹,王建国见状,趁热打铁:“咱都一个村的,庄稼要紧,日子更要紧,为几桶水伤了和气,不值当,这样,今天上午我盯着机井,谁家先谁家后,我排个表贴在村口,谁家有急事先说话,咱再商量。”
两个小时后,水顺着白亮的渠流进了两家的田,老李蹲在地头,看着水慢慢洇进干裂的土,抬头冲老赵喊了句:“刚才是我不对,性子急了。”老赵摆摆手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晚上到我家喝两口,明儿咱还得一起清淤呢。”
王建国收好小本子,在表上勾一笔,自言自语:“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,就是把水端平了,把人心理顺了。”远处的渠水哗哗作响,像是在应和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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